何况,除此之外,还要有约束、告诫的力度。
所以,一人犯罪,全家担责,是必须的。
“如果一个人偷了邻居家一斗米,你觉得应该怎样惩罚?”
于寒舟问道。
闵修然想也不想就答:“罚他还回去,然后向邻居道歉!”
“为何不让他的家人每人还邻居一斗米,然后一起道歉?”
于寒舟问道。
闵修然一愣,随后道:“没有必要!”
一斗米而已,还了就是了。
“这就是一人做事一人当了。”
于寒舟的眼里带了笑,“你别忙着否认。
一人做事一人当,原本没有错。
只是当他承担不起的时候,才会连累家人受责。”
闵修然沉默。
“你输了。”
于寒舟道。
他们辩论的是“一人做事一人当”对不对。
现在,他输了。
“你,你——”闵修然没想到自己输得这么平淡,这么没有预兆。
他们刚才不是辩论得很激烈吗?
期待中的波澜壮阔呢?
怎么忽然就输在了一斗米上?
他只觉得憋屈极了,就好像千钧力道打出去,却打在了棉花上!一点也不痛快!“我知道大人不服气。”
于寒舟说道,“原本我们讨论的是牵连广泛的事,一斗米的事不值得拿出来说,但我想要大人输给我。”
闵修然的脸色不好看,别过头冷冷道:“你要我做什么?”
“我想要废除罪官家眷打入教坊司的规定。”
于寒舟说道。
闵修然有些意外,惊讶地看着她道:“你,我以为你……”他以为她要为家人洗清罪名!然后,救她们出来,好好安置她们!她的回答,让他出乎意料!他面对她时的不痛快便散去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点敬佩。
虽然她说的话非常幼稚,但是他敬佩她的怜悯之心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
他说道,话音有点婉转,“你不知道,教坊司为国库赚了多少银子。”
说白了,这项规定除了惩罚犯人之外,还是一个巨大的收入来源。
“而且,许多男子娶不起妻子。”
他说这话,仍旧十分委婉,“不设青楼,你让他们怎么办?”
于寒舟懂了。
“抛开这些好处不谈,”她清明的眸子看着他问道,“大人觉得这项规定残酷吗?”
闵修然沉默了。
当然残酷。
“但是——”他急急想要解释什么,然而只见于寒舟摆了摆手,然后说道:“我知道大人的意思。
大人也觉得这项规定很残酷,只是可以带来巨大的利益,所以有些人,哪怕是无辜的,也要牺牲。
对不对?”
闵修然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,他偏过头去:“是。”
“懒惰!”
于寒舟忽然冷笑一声,“为官者懒惰!不肯动用脑子!选择这样粗鲁而残暴的方式!我呸!”
闵修然惊得险些仰过去:“你,你!”
“我说得不对吗?”
于寒舟反问道,“你说要连坐,我已经无话可说,因为一个人当不起,势必连累他的家人和族人。
可是,打入教坊司,令人唾弃!”
这种方式,太残酷了!不想接客,不行。
只接一个,不行。
病了痛了?
忍着。
死了,就草席一裹,连个坟都没有。
“只怪她们倒霉罢。”
沉默片刻,闵修然低声说道:“投胎到这样的人家,是她们上辈子没修来福气。”